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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张书军大隅首,飘洒着浓浓的故乡味道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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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隅首,飘洒着浓浓的故乡味道

文/张书军

我被生在这里,这里便是我的故乡了。不是自愿,是无奈。这是鲁西平原上山东、河北、河南三省交界的边远偏僻乡村,西面不远处有一通三省交界处的三角形界碑,雄鸡一声啼鸣,就能警醒附近三省的边民。调皮的孩子撒泡尿,就可滋润三省的土地。童年,三年的大水泛滥,接着是久旱少雨。土地贫瘠,庄稼枯黄,茅草塑造朔风的形象,碱花和雪花对阵叫劲,春不见繁花,夏不见绿荫,秋不见硕果。饥馁与我像连体婴儿,形影不离。

渐渐到了上学的年龄,可校长被打倒,老师有的进了“牛棚”,有的“革命”去了,我只好与小伙伴一起去河湾放羊、割草。小河早已断流,龟裂的河道像受了委屈的孩童在哭。蜗牛丢下房子,去向不明。鱼虾没留下一点信息,去了哪儿,只有梦知道。傍晚,我将割下的草背到生产队的牛棚,换取工分。过秤间隙,我看到老黄牛无力地趴卧在地上,背上的脊骨有些已暴露于皮外。也算是奇迹吧,水白牛竟然生下了个小牛犊!小牛的胎衣被挂上老枣树的侧枝,由水红变成紫红,又由紫红渐渐变黑。这时炊烟从茅屋的烟囱里飘出,闷热溽湿似乎影响了它的情绪,它无心向空中画一条条上升的优美曲线,一团团盘桓于枣行,与渐浓的夜色同流合污。暮色模糊了炊烟,模糊了枣行,小牛的胎衣模糊了,童年的记忆也模糊不清。但苦涩与无奈,永远无法从心头抹去。

那场史无前例的所谓革命,学校停课,工厂停工,农村“宁要社会主义的草,不要资本主义的苗”。社会动乱,人民饥馁。老黄牛,水白牛和它的孩子,我与我的祖国,急需汤水滋养濒临崩溃的躯体与灵魂,该去哪儿寻找?

每年秋后,高梁、玉米等高杆作物撂倒后,天地一片空旷。阳光明朗时东望,可清楚地看见一座巍峨的古塔高高矗立。大人说,古塔脚下是县城的大隅首,是莘县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。我一直暗暗思忖,大隅首傍,古塔脚下,一定藏着我日思夜想的希望!一个上午,我约小伙伴一起偷偷去了县城大隅首,只看到土黄的街旁疏立几间上了门板的老旧店铺,电线杆上几个对腚的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“革命口号”,间或播放一下“样板戏”或革命歌曲,行人匆匆,全无想象中的美好。不久,古塔也被无情的拆除。我的心上,像揳入一枚钉子,仅有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。无聊时东望,只有无精打采的云彩,或百无聊赖的寂寥。

俗语讲:汤是天下第一补。上哪里去寻那碗养神健身的汤呢?

十几岁上,我进入县城的一所寄宿学校。一个早上,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改变了原本的腔调,小县城再听不到也看不到“打倒……”、“炮轰……”等声音和标语、大字报。大隅首两旁的木板门突然洞开,街头热闹起来。任家胡辣汤、豆沫仿佛一夜间从地下冒了出来。几乎是同时,郭家油条、蒋家菜盒等也齐刷刷地摆上市面。每逢早餐时分,大隅首西侧街道两旁,热腾腾的蒸气,香喷喷的油烟,美滋滋的人群,饭香托着叫卖的吆喝和人们的笑声,组成美轮美奂的春会般的生动图画,将小县城装点的靓丽且温馨。我端起一碗飘香的豆沫,仔细品偿,一阵阵激动油然而生,那碗滋补养生的汤水终于被我实实在在的捧在了手上!

后来我两次外出求学,两次外派工作。每日早餐,总感觉有点缺憾,餐桌上少了胡辣汤的身影。每每想家,望着家乡飘来的云,似乎看到胡辣汤保温沙缸上飘起的氤氲的热气。嗅着家乡吹来的风,仿佛又回到小县城的大隅首,忘情地品偿家乡的味道。

回县城后,我工作住宿的地点距大隅首百米左右,自然成了胡辣汤摊点的常客。一碗胡辣汤或豆沫,一个烧饼夹菜盒或几根油条,成为我早餐的标配。大隅首,小吃摊,满足了口福,温暖了心窝。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大概味蕾形成了惯性记忆,每天早餐,不喝碗胡辣汤或豆沫,总感觉少了点什么。随着年龄增长,愈老愈浓,无法改变,爱人常笑我是“豆沫瘾君子”。最近十几年,一年三百六十天,除大年初一,早餐没换过饭。

问题随之而来,一年中总有个风雪雨天,不能出门。城市拆迁改建,我的住址与小吃早市背向而行,吃个早餐要跑十几里路。有福不用忙,莘县阳平食品有限公司老总任全月,将自己祖传近年的传统美食进行挖凿整理、传承发展,开发出适合工业化生产的胡辣汤、豆沫等便携式礼品盒装及散装产品,及时送上我的餐桌,极大的扩展与方便了用户。从此,阳平胡辣汤、豆沫成了我的天天美食。

虽然城市拆迁改建,传统意义上的大隅首已不复存在,但古塔已在原址复建,胡辣汤仍在,阳平食品有限公司不断发展壮大,那浓浓的乡愁仍飘洒在燕塔广场,大隅首那香香的胡辣汤,亲亲的家乡味道仍然莹绕着古塔宝刹,滋润营养着我,莘县人和大半个中国。

作者简介:张书军,笔名舒钧、有莘君,山东省莘县人。曾任乡镇党委书记、市直中等专业学校校长,中文高级讲师。诗歌、散文散见《青年文学》、《中国作家》、《中国诗歌》、《飞天》、《山东文学》、《绿风》诗刊、《大众日报》等几十家报刊,多次在省内外获奖。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省楹联艺术家协会会员。有诗集《梦的五色花》等出版。

乡韵文学编辑部

《乡韵文学》是莘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的纯文学季刊《乡韵》旗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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